早上,徐醒来,坐起,呆着——啊!半晌之后,是一声低恐。徐是我高中到现在的好友,我几乎知道他所有所有的故事。
我无言。沉闷逼仄的小房间里,只有那架廉价的小台扇在一个劲地傻转——在这里,唯有它是欢快的。
我早已无言。尽管我几乎知道他所有的故事——他的妹妹前年不幸患有耳疾,连省人民医院的医生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耳疾!去年倾其所有做了左耳手术,昨天回去检查,虽然听力得到稳定,但是伤口上的一些小情况仍然让他吓了一跳,尽管医生安慰他说并无大碍。此外,右耳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不排除听力继续恶化的可能,摆在眼前的,是两难的选择——马上手术:2W左右的手术费,是他们不能承受之重,手术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也早已经让年轻的妹妹望而却步;而推迟手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右耳听力继续恶化,甚至丧失。
他坐在那里,心如刀割,心乱如麻,却还要继续思量——怎么把这次检查的结果告诉家里的妈妈……
他坐在那里,下午还要继续去学院看书,心平气静地——是司法考试。学法律的,又是大专毕业,“法律文凭,贱如粪土”,如此看来,司法考试可能是唯一一条貌似光明灿烂、钱途无限的路。为此,他已经待业两年,先是完成自考,拿到中大的本科文凭,然后便日以继夜、马不停蹄地准备司法考试。固执如他,坚定如他,这是一条没有任何退路的路。
有时候,我会认为他是沉得住气的,他是耐得住寂寞的,并常常为此叹为观止。有时候又会想,其实,在现实而残酷的生活面前,他没有选择——我也是。
我无言,是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每个故事里面都会有酸甜苦辣。在挫折、苦难面前,我们一起互倒苦水,一起哭死,不见得多么明智、高明。
有些话,说来都是常识,诸如努力,诸如坚持,诸如奋斗,诸如活在当下……这些话,本来说一次、读一次、听一次就已经足够。说得多,说得漂亮,不见得就会让人获得信心和力量,有时候,反显得磨磨叽叽,患得患失。
恨的是,反感的是,恶心的是,自己总有些时候会在花哨的乱象面前抛弃那些常识性的原则,妄图取巧,妄图套现,妄图获得更多、更强大的信心和力量,结果总是扑风捉影,空,空,空……
多年以前,《南风窗》前总编辑秦朔出了一本《美国秀》,朋友邮购的签名本上写的是——走对了路,就不怕路远。当时看到,即刻雷倒。
可惜的是,那么多年过去,我只是把它当做一句好听的话,漂亮的话撂在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想过认认真真地去找自己的路,然后塌塌实实、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于是明白,如果连自己都给不了自己信心和力量,怎么碰,怎么闯,怎么折腾,怎么挣扎,都是虚伪的,软弱的,矫情的。
这样想着,又将站在一个新的起点面前了。火机同学说过,好不好,都是一个新开始。是啊,又是一个新开始,不管怎么样,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多年以后,等尘埃落定,不会忘记,那些年,我们都曾在青春里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