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谈及愚蠢的老师或者老师的愚蠢,也许很多人难以接受,但是,正如马克吐温所说,每个人都是一个月亮,他有一个阴暗面,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老师也是人,自然具有人性光明(善良美好)的一面和人性黑暗(丑恶)的一面,而且,本质上来说,老师也只是职业的一种,劳动者中的一类,三百六十行中的一行,但是由于种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我们的文化自古以来就喜欢赋予老师们各种崇高象征和意义,但那些崇高象征和意义并不是随着老师的名头和身份与生俱来的,而是需要崇高的思想和行为去追求和实现的。因此,崇高的思想和行为难能可贵,人性丑恶的一面却容易随性流露而浑然不觉。从学前班到大学毕业,我除了见识过可爱、可敬的老师之外,也见识过以师之名、以善之名而为愚蠢之举却依然浑然不觉甚至牛逼哄哄的极品老师。
(二)
我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和一个子比我大的男生打架,结果两个人都被扭送到办公室去了。当时是我先出的手,也是我占的上风,好像都把人家鼻子揍出血来了。可是去到老师那里,我就被放了回去,那个大个子却在里面被不由分说地被修理了一顿。这样,片刻的变态得意之后,我倒是反过来对我的老师感觉厌恶了。我和大个子并没有什么化不开的矛盾和过节,我经常窜到他们村子的树林里去玩,去摘野果子吃,他父亲经常走村窜巷买甘蔗,我们经常在他那里买甘蔗吃,还知道他们家是单亲家庭,还知道他有一个尽管有着令人羡慕的高大身材却在小学的六年里从来不欺负人而且待人友善的姐姐。那时候我们只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想把对方摁倒在地下而已,这当中因为我先动手欺负他的成分多一些,本来已经准备挨批的了,结果挨批的却是大个子,我想来想去,也许大个子错就错在成绩比我差吧,可是我到现在也没觉得所谓的学习差一点的学生就活该受委屈、受伤害和不公平的对待。
(三)
我初中时候英语学的比较好,即便中考由于意外只考了令人大跌眼镜的八十多分,也没影响到我良好的自我感觉。去到高中,我脾气不改,依然自得自满,信心爆棚,在英语课堂上活跃得不得了。一次,讲台上那位提问我的同桌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同桌是个理科男,可能心里没底,加上说话有点细声细气,他站起来把答案说了几遍讲台上那位都还叫他把答案重复一遍,我在旁边晕倒不已,就把他的答案重复了一遍,结果讲台上那位还在叫他把答案重复一遍,我在旁边有点崩溃了,随手就做了一个“摊手耸肩”的动作——这时讲台上那位却彻底崩溃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考个100分给我看看?!……难堪的几分钟之后,讲台上那位就若无其事地接着上课了。由于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神奇的场面,当时一下子懵了,好像是趴在桌子上聆听完这番令人叹为观止精彩臭骂的。后来,随着年岁的增大,我越来越“遗憾”和“后悔”,因为自己居然就这样错过了亲眼目睹讲台上那位如此无以伦比的丑态嘴脸;随着智识的拓展,我也越来越惭愧和懊恼,因为自己一直想不明白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和所谓的“人师”,该有着何等海量的愚蠢和狭隘,才能对自己的学生发出如此恶毒和变态的攻击啊?后来,由于由始至终找不到什么合理合情的常识和逻辑去理解和接受那天发生的一切,我在讲台上那位的课堂上睡了整整三年,中间我还花了一点点天真、一点点耐心和一点点时间去等待一个应该得到并且以为也许可能大概是可以得到的正式道歉,可是某天某堂英语课睡醒过来之后只等来了一顿支支吾吾不知所谓的“辩解”之后,我对我们之间的“和解”从此不报任何希望,因为她的愚蠢是“无解”的。这样,我就在英语课上睡得更宽心了。最后,正如我一直坚持认为美好的东西就应该大声赞美一样,我也一直不惮于表达对讲台上那位的鄙视和嘲笑,因为在她身上我实在找不到什么投放我那珍贵的尊敬的地方。直到现在,我也依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我并没有因此被恶心成一个英语很烂或者自轻自贱的问题青年,因为我后来在大学只做了阅读理解和作文就过了英语四级,我还成为了一个心智正常并且正在变得日益成熟甚至彪悍的年青人,我对假恶丑的愤怒和对真善美的热爱一如既往,这种感觉很舒服。
(四)
我大学时期的班主任是一位刚刚毕业的女老师,开学之初,师生之间还不甚了解,我们私下议论的初步结果是:人长的标致,牙长的不好,其他继续观察。可是,开学不久的第一次班级会议却让我大跌眼镜。好像是在结束了一轮枯燥无聊的训话之后,该老师一本正经地来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觉得又滑稽又彪悍的结束语——你们不要拽啊!我比你们还拽!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前面发生了暴力事件,回过神来观察之后才发现同学们都在乖乖听话,老师和颜训话,师生和谐相处,相安无事。可是,我依然觉得这个老师和我们的第一次“对话”有点诡异,也许她的初衷是想通过给我们点颜色给我们来个下马威什么的来建立自信和威信,以便日后便于开展学生工作吧?可是这种建立自信和威信的方式也太不自信了吧?读了几年大学出来却只会用这种级数的手段来建立自信、威信或者尊敬——除了愚蠢,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了。虽然,以我个人见闻平心而论,在我接受中国教育洗礼的过程中,种种以师之名、以善之名施之于未成年学生——尤其是性格不讨人喜欢或者学习成绩不佳的学生的恶言、恶行已经是见惯不惯的了,但我仍然找不出什么符合人性和常识的逻辑来验证那些行为的合理性。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人性之恶,还后天修习不足导致的操守不足,素质不佳,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应该成为一个老师放任作恶——以恶言、恶行伤害学生,逃避责任——不去克制自身人性之恶发作、不去提升自身能力和素质、不去遵守基本的职业操守和底线的借口。即便是任何老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一厢情愿地认为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恶言、恶行,都会对在心智上处于严重弱势的学生造成不公平的伤害。
(五)
我走出校园之后,发现原来自己以上见闻和经历根本不值一提。最劲爆、最令我震惊的当属童话大王郑渊洁父子。话说郑渊洁的儿子郑亚旗上小学二年级时有一天放学回家问他:爸爸,是热屎好吃吗?郑渊洁诧异:什么意思?郑亚旗说:今天在课堂上,老师说一个同学“你长大了吃屎都接不到热的”。 郑渊洁语重心长地给儿子解惑:你的老师是吃屎长大的,所以嘴臭。郑亚旗说:吃屎长大的才能当老师吗?此外,郑渊洁自己也是听过的老师顶级恶语的——你郑渊洁是世界上最没出息的人——杀伤力这么强,这个四年级就退学了的郑渊洁还是彪悍地成为了中国最有出息的作家之一,我猜想那个老师一定很后悔、很失落,早知道当初出口重一点、毒一点就好了,呵呵。唉,真为教师队伍中出现这样的极品垃圾感到遗憾,遇到这样的老师,除了祈祷你家小孩近赤者不赤近墨者不黑和退学,你还能做什么?难怪韩寒在这期时尚杂志上被一个心理医生问到怎么培养自己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时,韩寒干脆地说——送学校!
(六)
当然,我相信大多数老师的能力素质和职业操守还是足以保证大多数老师可以轻松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师,一名尊敬和爱护学生的老师的。但是那些自古传颂的崇高象征和意义并不会随之自动实现,每个人(包括老师)的尊严和荣耀的高度是通过切实的行动一点点来建立的。你看那些在贫困地区从事基础教育工作的老师们,他们的学历水平很低,他们的课上得不怎么样,但是他们的嘴巴很干净,他们的人格很闪亮——在一个政府一边年年歌颂辛勤园丁、一边长年厚颜逃避责任并最终导致国民教育投入严重不足和国民教育资源分配严重不均的国度,他们才是成就师者尊严和荣耀的伟大之光。








